現代社會是個百花綻放的時代, 而資本主義在這個世紀蓬勃發展, 發展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過在社會越趨繁榮的同時, 卻時不時發生嚇人的經濟危機. 更糟糕的是, 經濟危機發生的規模也是越來越大, 越來越猛烈並讓人措手不及.
本書的作者由貨幣制度入手, 較偏向奧地利學派的立場, 在這個主流為凱因斯主義的社會, 提供給我們另外一個面向的思維. 讀了以後讓人不禁捏了把冷汗.
凱因斯主義主張需求創造供給, 政府應該積極介入, 為社會創造需求, 方能提供整體社會經濟的提升. 這是現在資本主義最核心的價值, 種種的施政也大致都朝著此一方向前行.
而由於這些年資本主義並非一帆風順. 因此不斷的有各式各樣的學說對此進行修正與補充. 最著名的莫過於 2014年最風靡一時的 "21世紀資本論" 這本書.
21世紀資本論中, 對於資本主義研究透徹, 並得出令人擔憂的結論, 也就是資本集中累積的速度, 遠遠大過於總體經濟成長的速度. 而在這種情形下, 貧富不均的情況只會更為明顯, 而且隨著時間過去, 累進加速的結果, 這個成長會到達社會的臨界點 (以馬克思的觀點而言, 就會造成資本主義的末日). 這種理論在第一二次世界大戰, 以及共產主義的崛起獲得了證實.
這個問題不只21世紀資本論的作者發現, 而是近半世紀以來一直困擾著經濟學家. 越來越多的人(包括21世紀資本論的作者), 認為政府應該介入, 以重稅以及強制提高工資, 來某種程度的解決社會貧富不均的問題 (題外話: 臺灣蔡英文政府, 在2017年初宣布提高營業稅並準備調高稅率, 還有提高基本工資等等, 基本上也是這一套想法)
不過這個問題真的可以就這樣解決嗎? 這本書的作者由貨幣方面提出截然不同的看法.
這本書的作者較為傾向於冷門的奧地利學派 (說冷門是因為與現在主流思想打對台, 因此較不被推崇, 不過這個學派也是出過諾貝爾經濟學獎的超級大師), 而與主流社會較為分歧的是,奧地利學派認為, 政府不應該太過積極的介入. 因為市場自然會產生平衡, 政府的介入反而容易使得本來有用的指標失準, 整體經濟往誤判的情況前進, 最後進入惡性循環.
貨幣作為交易媒介, 是促成人類社會分工的重要功臣, 因為有了貨幣來當作交易媒介, 因此社會得以擺脫原始的以物易物型態, 進入高度分工的狀態. 不過在1971年美元廢除金本位制度之後,貨幣與實物價值不對等的情況加劇. 而這也為近年來種種經濟情況作了鋪墊.
本書作者提出, 我們所認為通貨膨脹即為物價上漲, 通貨緊縮即為物價崩跌, 這兩個概念其實太過簡單, 並且有著倒果為因的嫌疑. 這兩者追根究柢, 其實原因就是貨幣超額供給或著貨幣供給不足. 貨幣的超額供給, 造成大家帳面上看起來數字變多了, 但是錢也就所謂的"變薄"了. 所以物價相對感覺是上漲的.
各國政府一直努力維持通膨率在一定水準, 並且號稱這是為了經濟穩定成長, 其實在本書作者而言, 實在是個天大的謬誤. 因為這應該是一個自然個過程. 若供不應求, 價格上漲. 超出人們心裡界線, 人們自然會轉而儲蓄, 貨物滯銷, 等到貨物價格回落到人的心理界線, 儲蓄自然會轉為消費.而在這個過程中, 會有不少商家被市場淘汰(倒閉), 這可以避免總體資源的浪費.
而由於政府介入的關係, 在作者看來, 恰恰是造成社會貧富不均的最大元兇. 舉例而言, 以近年來最流行的詞彙QE, 低利率(甚至日本的負利率)而言, 因為政府感受到社會經濟停滯, 降低利率以吸引資金流出投資, QE以央行購買國債的方式, 為國家挹注"帳面上"的資金. 而這些都會造成貨幣供給量的暴增.
眾所周知, 貨幣供給量暴增之後, 隨之而來的就是通貨膨脹, 但是隨著物價飆漲, 民眾普遍並沒有從中受利, 反而先受其害. (例如, 近年來貨幣政策QE等於放了好幾倍的貨幣供給量. 不過你我的銀行帳戶有加倍嗎? 沒有吧, 反而最先感受到的是土地價格飆漲與食衣住行飆漲等等). 那麼超額的貨幣供給量哪裡去了呢? 就是流入能夠第一手取得的大財團手中(例如頂新魏家買了14戶帝寶豪宅, 自準備金額只有不到一成, 其他皆為貸款). 所以政府的種種動作, 其實是增快了財富不均的這個過程.而普遍人民, 反而是身受其害的 (頂新魏家貸了一堆錢, 買了一堆豪宅, 土地價格房價飆漲, 不過你我薪水存款沒有跟上, 反而更買不起房子土地了, 連租金都變貴, 那麼外食購物也都跟著調漲了)
除此之外, 作者還提到另外一個更需你我深思的問題. 打開電視, 時常見到國家赤字上升等等的新聞.國家大幅舉債, 並且以新債還舊債, 央行買國債等等方式, 循環式的進行著. 其實透過年年上升的通膨率, 我們無形中在為著政府的債務買單 (維持通膨 -> 實質購買力降低(相當於貨幣貶值,錢變薄 ->政府債務變輕 -> 持續舉債開選舉支票) 最後, 國家債務越來越高, 人民越來越窮(資本越來越集中少數人, 因為物價膨脹, 營業稅等等的又要繳更多), 人民對國家福利的依賴越來越深, 卻不知道實際上這是惡性循環. 而作者認為, 這種惡性循環帶來的, 不僅僅是經濟面上的變革, 引起的還有深深的投機風氣, 輕易取得的資金也使得資源的利用更加輕率浪費, 表面上的社會福利, 實際上是透過貨幣擴張的方式, 不知不覺中轉移到國家手中, 整個社會看起來越來越進步, 實際上生活卻越來越不容易,大多數人汲汲營營, 終日奔波卻僅能奢求一頓溫飽.
我們現在的社會, 作者把它歸類為"準社會主義社會", 政府的手積極的介入, 使得社會的自我調整功能失靈, 就像說一個謊之後必須說更多的謊一樣, 補了東牆然後需要拆更多的西牆來貼, 而債務風暴也就在這種情形下形成了, 大舉投資背後是資金的浮濫與泡沫的膨脹, 最終後果終究是難以想像的
這些讓人捏把冷汗的事實, 正在日漸加劇, 而作者也在書末討論了一些十分激烈的想法. 幸運的是, 我們在這個世紀都有大致看過類似的事情. 例如阿根廷的財產收歸國有, 正在發生的印度一夕之間廢除舊的貨幣改兌換新貨幣等等, 以及地中海島國賽普勒斯的存款改為銀行股票等等方式, 無論如何, 對於
存款人(債權人)而言, 都是大災難. 而且只要金融體系持續運作下去, 短暫減少的債務風暴與泡沫很快就又會捲土重來, 而且是以更加劇烈的速度.
後記:
凱因斯學派在戰後的大蕭條站穩了腳跟, 其與其衍生的一些變化不可諱言的帶動了近乎一個世紀的榮景, 雖然作者在書中信誓旦旦的表示, 任由資本自然累積, 會比這種快速擴張的增長來的穩健並氣長(作者在書中舉了羅馬帝國福利國家的例子), 不過如果如同其所言, 是否近代社會在各種科學醫療領域還能夠有種種爆炸性的發展? 這是我們需要好好思索的部分.
現在經濟的運行模式給予了膨脹的資金來進行很多看來奢糜的研究. 例如太空探索等等. 如果單靠資本穩健累積, 這種研究的資金不知道到何年何月才能實行. 而眾所周知, 我們周遭很多進步的方便的生活物質, 其實都是太空或著軍備研究的附加產品.
當然, 作者擔憂的資本主義末日情形, 在目前的情況看來, 也是需要嚴肅看待的. 不過這就是經濟學的本質,沒有固定的永恆的形式. 隨著時間與環境是不停思辨改進的. 這種另一個面向的思考, 很有道理, 也值得你我好好省思.
